缅怀路易斯·郭士纳

IBM传奇领袖路易斯·郭士纳（Lou Gerstner）于2025年12月27日逝世。他在IBM最关键的时期引领公司转型，其“打造既灵活应变又坚守核心价值的企业”的理念至今仍是IBM的基石。下文为IBM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阿尔温德·克里希纳（Arvind Krishna）写给全体员工的邮件全文，缅怀这位以信念推动文化变革的领导者。

各位IBM同仁，

我沉痛地告知大家，IBM 前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路易斯·郭士纳（Lou Gerstner，1993–2002 年在任）于昨日逝世。

郭士纳加入IBM之际，正值公司未来充满巨大不确定性之时。行业瞬息万变、公司业务承压，当时IBM公司是否该拆分也有被认真地讨论过。正是在他领导下，IBM得以重塑——不是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，而是坚定不移地聚焦于客户的未来需求。

郭士纳担任CEO初期的一系列举措已然成为IBM传承许久的佳话。在一次内部冗长的汇报中，他突然打断，并直截了当地说：“我们就直接聊吧。”他的信息很明确：减少向内聚焦，增加真正的讨论，更加密切地关注客户。这种思维模式贯穿了他的整个任期。

郭士纳认为IBM的核心问题之一是公司过于围绕自身流程、争论和结构进行优化，而不是围绕客户成果进行优化。正如他后来所说，公司忽视了一个基本商业原理：了解客户，并交付客户真正看重的东西。

这一洞察推动了真正的变革。公司内部的会议变得更直接，决策更多基于事实和对客户产生的影响，而非等级或传统作法。创新只有在能转化为客户可依赖的成果时才有意义。季度和年度的执行固然重要，但要始终服务于更长远的未来成长。

郭士纳做出了可能是IBM现代史上最具深远意义的决定：保持IBM公司的完整性。当时，公司被划分为众多独立的业务部门，每个部门都按自己的路线前进。郭士纳深知，客户不需要碎片化的技术，他们需要集成的解决方案。这一信念深刻塑造了IBM的发展历程，并重新建立了IBM与全球众多顶尖企业客户间不可或缺的关联性。

郭士纳也明白，仅有战略是不够的。他认为持久的变革需要文化的转变——即人们在无人监督时的行为方式。重要的是IBM员工看重什么、他们如何诚实地面对现实，以及他们是否有意愿挑战自我、挑战彼此。郭士纳并没有抛弃IBM长期秉持的价值观，而是推动这些价值观的更新，以迎接一个截然不同时代的要求。

我本人对郭士纳有一件事情记忆深刻，那是在90年代中期的一次小型员工会议上，只有几百人参加。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他的专注与投入。他有一种能力，能同时把握短期和长期目标。他对交付要求严格，也同样注重创新：做出能让客户铭记的工作，而不仅仅是让客户使用公司的产品。

在卸任后，郭士纳仍与IBM保持着紧密联系。从我担任CEO的第一天起，他就慷慨地给予建议——但总是谨慎表达。他会提供观点，然后说：“我已经离开很久了——如果你需要我，随时找我。” 他仔细倾听别人对IBM的看法，并坦诚地给予反馈。

这种客观中立、经验丰富的声音对我而言相当重要，我很幸运能时常向郭士纳学习。

郭士纳说话直截了当。谈话中，他希望对方充分准备。他挑战既有观念。但他更致力于打造一家能够适应变化的企业，不仅在战略上，更在文化上不丧失其核心价值观的公司。

郭士纳的影响远远超出 IBM公司。在加入IBM之前，他已拥有非凡的职业生涯——是麦肯锡公司最年轻的合伙人之一，后来担任美国运通总裁和 RJR 纳贝斯克的首席执行官。离开IBM 之后，他出任凯雷集团董事长，并将大量时间和资源投入于慈善事业，特别是在教育和生物医学研究领域。郭士纳出生于纽约长岛，获得了达特茅斯学院本科学位和哈佛大学 MBA。他一生都深爱和忠于自己的家庭，他的儿子小路易斯·郭士纳（Louis Gerstner III）先于他去世。

我们将在新年期间举行纪念活动，回顾郭士纳的贡献以及他在 IBM 所实现的领导成就。

我向郭士纳的妻子罗宾、女儿伊丽莎白、孙辈和所有亲属，以及他的众多朋友、同事和世界各地受他的领导和工作影响的人们致以诚挚的慰问。